父亲这样似乎低声下气地说话,在周钰鹤眼里还是头一回。他忽然觉得有些心酸,父亲的确老了。
在他印象中,父亲一直是很强势而且说话非常铿锵的一个人。周钰鹤点头:“放心吧,父亲。”
亲自给父亲按压过双腿,背着父亲上床去歇息了,叫守夜的下人好生看着,周钰鹤这才慢慢下楼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外面的大园子,花木跟假山挂着灯盏,照得影影绰绰,周钰鹤散步其中,停留在了一大片的红色茶花跟前。
退让一两次是善良,但若是一直退让,那便是愚蠢,非但愚蠢,简直是把自己全部身家性命都亲手交给别人去践踏蹂躏。
周钰鹤跟周家兄弟一起长大,深知周谦礼是你越让着他,他越得寸进尺的人。别说是周谦礼,就是周谦修出事之前,周钰鹤受到他们多少的明枪暗箭,已经数都数不过来。
身上毫无痕迹,心里已经千疮百孔,这些年他周钰鹤不可谓不累,安稳觉没有睡过几次,但他必须时刻保持这样高压的警觉、敏锐和手段。
他希望做一个孝子,但他不愿意因此一无所有,甚至稀里糊涂送命。
周钰鹤正出神,忽然一下子回头,果真看到周谦礼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过来,像是喝了点酒。
周家的规矩,除非有宴席,或者在外应酬,不然在家一律不准喝酒,这是为了规范品性。
周钰鹤皱着眉头,正要走,被周谦礼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