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霖儿想到这里,转头看周钰鹤,没有路灯,前面的车灯照在路面,反射到他脸上,有一点光辉,他突然也转头看她。
阮霖儿一下攥紧了裙子,低下头,只听他幽幽问道:“你想不想知道,我今晚为什么会去听你唱歌?”
“我不知道。”阮霖儿回答。
“你的歌声像极了故乡一个人,尤其是,你站在舞台上,鬓边带着红茶花,歌声跟茶花都像极了她。”他说:“在她的歌声里,我闭上眼都能见到海边一望无际的浪花跟稻田。”
作为孤儿日夜流浪、食不果腹的日子里,他经常在海边跟稻田之间徘徊,经常看着起飞的鹤群出神。
后来他遇见那个比他还小的女孩,她的质朴高洁像极了周家院子热烈开放的红山茶,她的甜蜜笑容让他觉得人生充满希望,她的歌声亲切优美,熨帖心房,仿佛能抚平他所有经历过的伤痛跟屈辱。
在人前他面无表情、喜怒不露,但每次听完那阵阵温暖歌声,他总会在夜深抱着被子咬牙痛哭,浑身冷汗淋漓。
来到新加坡好几年之后,周钰鹤耳畔还经常回响她那段歌声。
车子平缓行驶着,阮霖儿热辣辣地烧着脸庞。
不,她何止是热辣辣烧着脸庞,简直是心中几乎要发出声音的一阵激动,十年过境,他竟然真的不曾忘记她。
阮霖儿抓着裙摆的手指不自觉微微颤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那个人,叫做什么?或许,我认识。”
“未雪,不知是靖康耻、犹未雪的未雪,还是冬深未雪的未雪。”他侧脸微微一笑:“总之,那样地好听。听说她也是海口那一带的人,你知道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