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小爷不来,每次也会差人送来红山茶,露水微微凝结,娇艳欲滴,如同刚采摘。
她晚间点着煤油灯,爱拿着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石榴花一样深红如血的颜色,映红她脸颊,也洇红了她的双唇一般。
唱歌赚取的钱财安稳了一家的生活,而周家小爷送的红山茶花,则温暖和充实了她的心房。
如今十年过去,阮霖儿的容貌和那时候天差地别,岁月的雕刻让她和那时候略黝黑微胖的小姑娘不一样。
可是,他当真一点也认不出她了?
或许,他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把她想起,那么,他当年送花的用意何在?
她十二岁时真应该跑到他面前去问明白的,她后悔那时候没问。
人在少年时,真的都太害羞了。
而害羞带来的后果,往往可能会让人遗憾一辈子,让人每次想起来时像是被花刺猝不及防地扎了一把。
阮霖儿的母亲一直是脾气火爆、性格粗硬的人,穷日子里别的女人都苦巴巴像菜干,母亲却胖胖地,皮肤颇光滑,这或许跟她的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有关。
阮霖儿就遗传了这点好处,哭是没有用的,拿逆境不当回事,才活得舒坦,所以,阮霖儿天塌下来也镇定。
风里来雨里去的卖笑日子,能吃一点糖、赚一点钱就不苦了,累得想流泪时,只要想起那些红茶花,便也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