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汗珠顺延他前额滚落而下,晕染模糊了几道勾勒弧度。闻逸尘不在意地用手背轻蹭,姿态放再低些,认认真真补描几笔。说来也怪,素来爱玩闹的人每执起笔又变了副模样,然而正经不过三秒,待勾上最后一笔,他秒恢复臭屁嘴脸,高声唤安漾和陈老讨夸奖。
时间轴缓慢移动,镜头也跟着无限拉长。
记忆碎片翻涌得不知轻重,紧接被剪辑、切割,混成蒙太奇般的特效。看似毫无重点,又不知不觉落入人心底,莫名被珍藏。
师母笑脸盈盈地领人进屋,将二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通,嘴里满是叮咛和关爱。陈老正在书房练字,听见动静忙不迭喊:“快进来。”
一切变了,又好像没变。
闻逸尘是典型的人来疯,应付长辈更自有妙招。他转眼已经挑了支硬毫笔,自作主张在陈老写的《兰亭集序》后添了几笔,嬉皮笑脸地找借口:“太久没写了,手生。”
陈老不给面子:“你的行书不够飘逸,还得练。”
闻逸尘张口胡诌:“我过去几年都练小篆。”
“写两笔给我看看。”陈老明显不信,不忘捎带上安漾,“你也来写写。”
安漾拔腿就跑:“我去陪师母聊天吧。”
“这孩子,一看见毛笔就犯怵。”陈老轻声点评,见人走远些,敲敲爱徒的脑门:“那天怎么不自己打电话问密码,拐着弯让我问?”
闻逸尘理直气壮:“刚下飞机,没办电话卡。”
“找我就方便了?你没安漾微信?”陈老不买他的账,“脑瓜子挺灵光,做事真是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