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家在一片80年代初的老商业小区,格局方正,乍一看每条路都差不多。
满打满算近两年没来,安漾停好车,凭记忆直走、到第二个路口左拐再右拐,刚要揿下402,便听见熟悉的音色。
“诶,你干嘛?”
问题没头没脑,纯属没话找话。安漾头都懒得回,兀自按下了拨通键。
闻逸尘落后几步,饶有兴致盯着她执拗的后脑勺,果不其然听见窘迫的抱歉声。他鼻腔嗤笑,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安漾闹出乌龙,面色未改,转身对上好事者的眼神,“认错楼很正常。”
闻逸尘挑起眉梢,知道她脸皮薄爱装淡定,偏要火上浇油:“我闭着眼都不会认错。”
安漾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敷衍地点点头:“你带路。”
闻逸尘手提礼盒走在前面,安漾抱着束郁金香,不时踩到对方的斜影,偶有瞬间的恍惚。
或许当身处旧时场景,脑细胞得花更多时间甄别「现在」和「过去」的差别。当下和记忆不断交替、错位,冲刷出一连串的走马灯效应,连带人的反应也慢了半拍。
回想起来,其实没什么刻骨铭心的事,亦谈不上多难忘。
可一见到熟悉的门楼,安漾便条件反射联想起那一个个暑气腾腾的盛夏午后:周遭鼓噪起热浪,蝉没完没了地叫唤,老式吊扇低速旋转,旧空调马力不足,吭哧吭哧。
书房内,陈老拿蒲扇悠悠摇着风。闻逸尘站在桌前,单手撑住桌面,躬着身子专注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