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面孔。“国华,你长大了,有些事你应该能理解。”
理解?他该理解什么?理解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背叛?理解一个父亲对家庭的抛弃?
“你要离婚?”李国华一步步走过去,站到母亲身前,将她护在身后。他第一次用平视的角度看着自己的父亲,发现这个男人原来这么陌生,这么渺小、卑劣切渺小。
“是。”父亲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那天下午剩下的记忆,是模糊而混乱的。他只记得自己和父亲爆发了有生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他把那些最伤人、最刻薄的话全都砸了过去,而父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最后扔下一句“你跟你妈一样,都不可理喻”,便摔门而去。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也彻底关上了李国华对“家”的所有幻想。
之后,便是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拉扯和煎熬。母亲还是不死心,舍弃不了这个困住了她前半生的家、放不下这个她曾全身心依靠的男人。她用尽了所有办法,哭过、闹过、也曾低声下气地去求过,但那个男人铁了心,再也没有回头。
从父亲摔门而出的那天起,他好像就学会了用笑来伪装自己,在学校里,他成了最会活跃气氛的那个人,讲着不着边际的段子,和谁都能称兄道弟,用玩世不恭的态度,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关心。他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jason,听起来洋气,最重要的是,和“李国华”没有半点关系。
毕业那年,父母办了离婚手续,父亲跟着那个女人,去了另一座城市,从此杳无音信。
母亲的身体,却在那无休止的怨恨和悲伤中,被一点点掏空。哪怕后来,他把她接到自己身边,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想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可她只是日复一日地枯萎下去,像一株失了水的植物,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