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呢?他明明是全家的骄傲,但现在,却连保护自己的母亲、保护自己的家都做不到。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家”这个字,是如何分崩离析的。
“他在哪里?”李国华伸手抹去母亲脸上的泪,轻声开口。
一开始,母亲不愿意告诉他,只是一味的摇头。
“妈!”李国华双手扶着母亲的肩,提高了音量,但此刻,他却异常平静,“告诉我。他在哪里?”
厂里的宿舍楼又旧又破,楼道里堆满了杂物,他敲了半天门,无人应答,门却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乱七八糟,空气中一股酸腐的气味,父亲那件他熟悉的蓝色工装外套,就搭在床尾的椅子上,而外套旁边,挂着一条鲜红色的连衣裙,花色俗气,布料过时,却是母亲大半辈子都没穿过的裙子。
他站着没动,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谁啊?”一个睡眼惺忪的女人从里屋走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找老李?他出去了,你是他家小鬼?”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她比母亲年轻,也更艳俗,涂着不合时宜的口红。他甚至都没看清她的脸,只觉得那抹红色,像血一样,刺目得很。
“他的衣服,都给你。”李国华把手里的袋子重重的往地上一扔,扭头就走,“我家不收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