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闻书对此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让那帮半大小子憋了一肚子火。
而贺小薇虽然对这个邻居家的小孩儿有些好奇,但自己上午和张家姐姐做手工,下午又有一群小弟推着自己去河滩玩水,日子过得惬意又潇洒,哪有时间和这个新来的小孩好好聊天。再说了,对着那个小闷罐头,贺小薇只觉得无聊。
那天,她刚用五毛钱的冰棍收买了几个跟屁虫,正
准备带着队伍去“征伐”大院另一头的男孩帮,就看见了那个新来的小孩坐在槐树下看书。
贺小薇依稀听自家老汉提过两嘴他的名字,但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只知道他又瘦又矮,像根豆芽菜,皮肤倒是晃眼,算豆芽菜里长得最水灵白嫩的那棵。他每天安安静静地跟在大人身后,像个没有声音的影子。
“小薇,你看那个新来的,”田小胖用手肘捅了捅贺小薇,“跟个女娃似的。”
“别乱说,”贺小薇“啪”地一下拍掉他的手,皱起鼻子,很有孩子王的气势:“爸爸告诉我,说人坏话是要烂舌头的。”
她盯着那个男孩又看了一会儿,噘着嘴认真反思了好几遍,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做个好人。“你们等着。”她丢下一句话,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喂,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最后一个字还卡在喉咙里,贺小薇就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男生抬头瞅着自己,眨巴了两下黑亮的大眼珠,嘴唇动了动,却还是一声不吭。下一秒,他三下五除二收起板凳,慌里慌张地往屋里走去,步子迈得着急,差点左脚绊右脚在门前摔个狗啃泥。
“和你说话呢!喂!”田小胖站在贺小薇旁边,叉着腰挺着肚,扯着嗓门为她鸣不平,“什么人啊,小薇你别理他,咱们自己玩。”
八岁的贺小薇,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好心当成驴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