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男子汉流泪多难看。”吴樽轻声笑道,拇指轻轻擦拭着他眼边滚烫的泪珠,“奶奶感觉很好,只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邢宇低着头,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床的边缘。
连床头那盏台灯都亲吻着吴樽的银发,和蔼的脸染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尽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咳嗽声,邢宇连忙送上水杯,扶她小心地喝了几口。
“见到爸爸妈妈了吗?”吴樽靠在枕边,虚虚地握着邢宇的手,眼睛扫向门口。
“嗯,”邢宇一只手牵着奶奶,一只手伸进背包拿出诗集放在被子上,“奶奶,我给您念好吗?”
“哎呀,还是小宇最懂我。”吴樽抚摸着《新月集》的封皮,“不用,等出院后,奶奶想自己看。”她的手指在微凸的书名上缓慢滑动,好像在回忆什么。
“好。”
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器隔一段时间发出的规律声响。一只小鸟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了看里面,又飞走了。
“你爸妈很爱你,小宇。”吴樽有些吃力地换着气,“他们只是,一个不知道怎么爱,一个用错了方法。”
“我明白,”邢宇低着头,双手摩挲着吴樽手上的每一处起伏、每一根血管,“但我已经长大了,这是我的人生。”他咬住下唇,藏住心底的倔强和不安。
“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吴樽轻轻捏住邢宇的手,眼神温柔,“每个人都有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我只希望,在你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永远快乐、幸福。”吴樽轻轻抬起手,示意他靠近些,“小宇,答应奶奶,不要带着怨恨活着。不要怨恨你的父母,也不要怨恨任何人,包括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