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被他逗得发笑,什么替班不替班的,说:“你们两个照顾好自己我就放心了,老头子有我呢。”
母亲坚持,李舒芸只好顺便搭瞿朗的车先回家休息。
麻醉医生还能趁医生手术时偷懒放松,主刀医生就没那么幸运了。
围术期间全神贯注,倒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
可真当手术结束的那一刻,身心瞬间松懈,才体会到什么叫做身心俱疲。
而这样的时刻,黎初临在短短的一天内体会了四次。
李伯父的二次手术结束后,他没立即回办公室,而是背靠着等候区门口的墙壁稍作休息。
长时间呆在室内,他已经分不清外面的时间。
黎初临终于拉下那张封闭严实的口罩,露出那张略显憔悴的侧脸,一下更重一下按摩眉心。
周予夏望着他的动作,心里某个角落跟着揪了一下,轻轻问他:“你还好吗?”
黎初临一听见她的问话,瞬间卸了心防,唇角还保持着浅浅的弧度。
他倾身弯腰,额头撑在她肩头上,声音闷着,不开心地答道:“不好,等会儿还有手术。”
周予夏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怔,赶紧用余光扫了眼走廊,确认周围空无一人,才继续保持站立让黎初临尽情靠在自己肩上,微歪头贴在他的耳畔。
用手掌轻拍后背,小声安慰道:“辛苦辛苦。”
黎初临虽然疲累,可她的停顿与小动作实在明显,听她话落后收了抵肩的动作,仍微弯腰,双眸平视予夏。
他的虹膜颜色和大部分人不太一样,不是棕褐色,而是一种近乎于纯粹的黑色。
这样的颜色很容易增添一份木讷,生人勿近的气质,可他的眸色中蕴含耀眼的星河,望向他,犹如游行于在无边浩瀚之中。
黎初临逆着光,所以她只能在那片暗黑中看见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