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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夏下巴硌在胳膊上,呆呆的望向瓷砖地面出神,轻慢的嗓音从她口中缓缓流出,似乎在对他倾诉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我五个月大时父亲就去世了,所以我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印象中把继父当成生父,后来快十岁才得知真相。继父也好,生父也罢,他们都是只知喝酒打牌的人。母亲,姐姐和继父他们经常吵来吵去,把家里摔得乱七八糟。”

“那时候我总以为她们是因为我才吵架,是我不够优秀,不够乖巧懂事。为了得到他们的关注,我努力讨好假笑……面具戴久了,就和血肉长在一起,后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往事如同一张张缩略图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周予夏微蹙一瞬,脸颊上有丝痒意,她蹭了一下,随即看见手背在灯光下有些亮晶晶的,才意识到不知何时掉下两滴泪。

她吸下鼻子,继续道:“小时候穷,我母亲独自养大了我和我姐姐,家里的亲戚为了分财产总是排挤她,所以她以前真的过的不容易……”

话至此,周予夏声音有点哽咽,“我妈妈说到底只是个传统的农村妇女,她希望我平平安安一辈子,找个稳定的工作,再安排一段看起来合适的婚姻,生个一儿半女,也就圆满了。可是,她从来没问过我的意见,明明这是我的人生……”

“正因为她果断坚强,才能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但是这份极致强迫的溺爱让我窒息,我感觉我的后半生一眼看得到尽头……于是我偷改志愿,跑到千里之外的江立来。她不同意,一次次用母亲的身份压制我,说我不孝,说我自私,说……说不该生下我,后来知道我交了男朋友,变本加厉,对我以死相逼。”

周予夏沉沉的闭上双眼,嘴角的笑意泛着苦意。

心里有股莫名的情绪即将冲破喉咙,她忍得辛苦,嘴唇一抖一抖的。

“毕业那年,我的抑郁症复发了,和你分手回家,她收敛了很多,一切看似重新步入正轨。她们始终不相信我有抑郁症,觉得我中邪了,带我去看各种古怪的医生,用各种偏方,当然一点效果也没有。就这样又过半年,我考研去了邻近的北市,母亲还是生气,觉得我不听话,就算是北市大学又如何?不在她身边就是我的错。我这次来江立,她更不愿意,在我飞过来的当天,和我断绝关系。中秋那天,我们又大吵一架,再见面便是阴阳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