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在急诊室里站着,看着医生护士全员投入救治病人的动静,仿佛又回到了凤老太太被送进医院,最终在那里死去的晚上。
多讽刺,做尽坏事的人死时,身边围满了人,而气急败坏做着好事儿的人死时,身边却没有一个亲人。
凤栖梧原本没有跟着救护车走。
她一年才来住没多少天,和张老太太萍水相逢,没说过话,甚至见面还要互相瞪上两眼,她们没什么情分。
但陈冶秋还是带她来了医院,说去送送吧。
抢救结束时,医生护士散开,开始记录。张老太太躺着,和刚送来时没什么两样,一时难辨生死。
凤栖梧静静看着她,走上去摸了摸她的手。
真神奇,微微还带着暖意。
她没松手,一直握着,直到温度彻底消散。
张老太太是短暂出现在凤栖梧生活中的人,也急急谢幕,没留下只言片语,孤独离开。
陈冶秋过来抚了抚她的头顶,轻声说:“让人家工作吧。”
凤栖梧迷茫地看看身后,有护工已经等在一旁准备把老太太送去太平间了。她连忙起身,让出路来。
“节哀。”大夫护士在将老太太推走前,和凤栖梧说了一句。
凤栖梧僵硬地眨了眨眼睛,忽然明白了陈冶秋让她来的目的。
没能见到父母、哥哥和小光最后一面,没能送他们走的遗憾,在不甚熟悉的张老太太这儿补上了。
她终于像个事主一样,亲自送走了他们。
这回就不哭了,哥哥要她不要哭,小光也要她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