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交汇,她丢下一句“谢谢梁总”转身离开的背影,和那个彼此交缠互换着红酒香气的夜晚,同时从挣扎的记忆中蹿出来,横在两人之间。
程心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他拉黑了,尴尬得头皮发麻,生怕被林时钧和叶梦澜看出异样,赶紧点点头说“好”,低头敲手机,假装打字,飞速把梁肇元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把余春花的基本信息发了过去。
林时钧默默喝着酒,看他们,突然来了一句:
“你一心忙工作,我可要沦落街头了,说好帮我找房子呢?”
“找了找了,我加了几个中介,回头发给你!”程心才想起自己差点把帮林时钧找房子的事抛诸脑后,赶紧扯了个谎应付一下。
他并不满意,笑着摇头,“算了,我上次顺路去你小区门口那家链家问了问,有几个照片看着还不错的,但不知道实际怎么样,你抽个时间陪我去看看房吧。”
她想不通他为什么明明自己找房子了也不告诉她,刚想开口问,餐厅一角的外籍驻唱歌手突然从抒情曲切换到快节奏的电子音乐,瞬间淹没了对话。
餐厅音乐角背靠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百年张园的红砖外墙和丰盛里西式餐吧一条街的霓虹灯牌和室外卡座,蓝灰色眼睛的英俊小哥拨着电吉他,声嘶力竭地唱情歌,对着他们用德语一遍遍问:
“wr'alles,wasichsag,alles,wasdagst?
wiedergeschichte,irnuchternwr'n
irgeschichte,irnuchternwr'n”
可惜隔壁的这桌客人都听不懂德语,对不上他的脑电波。
叶梦澜喝多了,被德裔小哥的电眼撩得满面春风,一只手拿着叉子转着半截纽伦堡香肠玩,一边拿起手机听歌识曲,醉醺醺地念中译版歌词,音色带着酒气和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