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传来回答:“因为你今天早睡了一个小时。”
她吃了一惊,下床去看钟表,发现自己今日心思烦乱,看错了时间,果然是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关灯上床。
“你怎么不告诉我?”她问他。
他没回答,原因是他挺乐意这样和她躺在黑暗里,并不介意早躺一会儿。
林笙这边睡得困难,而在另一边,灯火通明的程公馆内,程家两辈人又坐到了程静农在二楼的那间起居室里。
程静农通过自己的途径,已经知道了天津程宅的血案,还知道了那血案现场留下了日本杀手的蛛丝马迹,但日本一方坚决否认此事与他们有关。而程静农决定一字不提、装聋作哑,把这场乱子丢给老大自己解决。
他这儿子还算稳重,向来不大闯祸,他倒想看看儿子对于一场复杂烂摊子的手段和态度。若是换了女儿收场,他就不看了,不用看,女儿的灵魂和他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他单凭想象也猜得出她会如何作为。女儿就是年纪太小,偶尔有点轻狂,偶尔有点幼稚,但那没办法,她没领教过生活的苦涩与鞭笞,是没崩过刃的一把快刀。
“应该安慰安慰林家那孩子。”他只挑闲话来讲:“跟着你的人跑一趟天津,本是奔着发财去的,结果财没到手,差点先把小命搭上。”
程英德答道:“我今天下午见了她一面,也安抚了她几句。”
“说是这回又是她家那个——名字又忘了——打跑了那些刺客?”
“也没有打跑,”他垂下睫毛,只放出一些余光,扫荡着妹妹的脸色:“不过是带着林家妹妹逃生了而已。”
“好么。”程静农感叹:“我看那小子也不全是一无是处,起码身手是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