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她挺意外,没想到他竟然还会留意自己的脸色,但随即又担了心:“明显吗?我今晚是甩着脸子回来的?”
“不明显。”
“那就好,我现在可不敢给程英德看脸色。”说到这里,她翻身面朝了他的方向:“我今晚和程英德去了码头,原本只是吃饱了没事干,想要找个地方散散步。结果到了码头之后,我看到了……”
她忖度了一下,最后选了这样一个字:“人。”
“什么样的人?”
“有不被别人当成人的人,也有不把自己当成人的人。”
他似懂非懂,扭头向上看她。
她继续说道:“我知道程静农和日本人有交易,他一直通过绑和骗的手段,送了劳工给日本人去做奴隶。可知道与看见,是两码事。知道的时候,我想的这行为实在是太罪恶,可等今晚亲眼看见了,我心里又有了新的感触,我几乎困惑了。我现在想的不是国仇家恨,我只想人——人害人,怎么会害得这样狠毒、这样决绝?”
他依旧是似懂非懂。
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想这是环境的缘故。一个环境如果容许人害人,也容许人被害,人的兽性就要显出来了。”
这回他听明白了。
她继续说道:“好在人性虽然难改,但是环境能改,我们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