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眼睛,又睁开眼睛,发现世界由黑转白,已经是新的一天。
林笙洗漱完毕,这时催促他也赶紧去擦一把脸。她夜里盘算好了,打算趁着现在天早人少,赶紧把他带出后门送去丁生大厦,让张白黎给他找个僻静地方安身。
他穿戴整齐,手里拎着个印着药店大酬宾广告的帆布拎袋,这袋子是她在附近药房买家庭实用医药箱时所得的赠品,袋子里装着几样药品和绷带。
虽是一步一痛,但他慢慢的也可以走。林笙一边搀扶着他往后门挪,一边抬腕看手表,现在是早上六点多钟,还没到街上人多的时候。再早一点人更少,可那时候天色还暗着,自己带着严轻摸黑跑去尚未开门的丁生大厦,旁人看着一定感觉可疑。
耳朵贴着后门听了听,她听外面一片寂静,连只鸟都没有,这才推开了门,扶着严轻向外迈出了一步。
然后她就见:
左邻的后门外,一个老妈子正坐着择菜,右舍的后门外,一名男仆正弯腰用小笤帚清理一只小洋炉子的炉膛。前方有三名女仆挎着菜篮结伴经过,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林笙和严轻。又有一辆洋车缓缓而来,车上坐着个满脸油的太太,看精气神,应该是打了通宵的麻将牌。林笙看她很面熟,猜她一定也是住在这条街上,而那太太果然对着林笙一点头,含笑寒暄:“这么早就和先生出门去啦?”
林笙无言以对,只来得及往脸上调出一点笑意。而洋车夫很懈怠的拉着洋车缓缓走过他们面前,显露出了道路对面张口结舌的张白黎。
第7章 一出戏
张白黎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手提一只黑色牛皮公文包,分头梳得利落,脸刮得也干净,看着是要多没毛病有多没毛病、要多没特色有多没特色,无需任何遮掩,他随便在这大都会的繁华街头中走一走,便是“万人如海一身藏”,藏得林笙和他那样熟,可他从对面两幢房子之间的过道中走过来时,林笙都完全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