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如今只剩两个……”
老奶奶沙哑的叹息像生了根似的在她脑海里盘旋,每重复一次,胸口就堵上一分。
这种心慌像是某一天忽然看见母亲蹲下后就难以站起,时间正从指缝间溜走,有些人,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老去。
温时溪害怕昨天便是老奶奶的最后一天,害怕她带着遗憾离去。
她想起了昨天的纸条,喉间突然漫上酸涩,睫毛在“有生”与“之年”的缝隙里轻轻发颤,像被这四个字绞紧了心脏,尾椎窜上的酸麻感让她不得不扶住大理石台面。
春末的风裹着一股风油精味旋进大堂,温时溪猛地抬起头,那个承诺会来的银发身影就站在那里,碎花上衣沾着青草的气味,像是从某个遥远的春天跋涉而来。
“余奶奶!”
余奶奶的布包斜斜挎在肩上,粗布纹理间凸起一个个浑圆的轮廓,像是揣着几枚小小的太阳。她打开布包的瞬间,清冽的柑橘香便溢了出来。
“小温,吃橘子。”她把橘子塞进温时溪手里,果皮上还沾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我来晚了。”
余奶奶笑了笑,眼角堆起的皱纹似乎比昨日更清晰,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抽痛里挣出来,连皮肤都被撕走一层血气。
温时溪握住那颗饱满的橘子,感受着皮下汁水沉甸甸的重量:“谢谢奶奶,您来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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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平的温莎总统套房门前,余奶奶那双布满青筋的手凉得像浸过井水,身体颤得连空气都碰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