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就不该再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捆住手脚。
归根到底,成神或者一直当人都是别人的愿望吧?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我会站在人类这边,但这不意味着我会为此而一直妥协;我迟早会死到黄泉,但我不愿以这样的形式,就这么被动地离开人世。
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啊。
“现在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去前线……不,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担心……”纲吉在我告知他要离开时提出了小小的异议,但小心翼翼。
他对我的态度变了,我很难不意识到这一点。没恢复记忆的时候他对我总有种过度的保护欲,我猜是那几年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给他留下的脆弱印象,让他连对我大声说话都不愿意。老实说我挺吃这套的,亲密的柔软的妥协的关系,他像努力用翅膀盖住雏鸟的鸟妈妈,虽然亲密,但亲密过头了,超过了我从前遇到的包括亲姐亲妈在内的所有人,就让我有种不知道该怎样对待的混乱。
现在就不了。现在他对我还是亲密的,信任的,但保护欲已经变成了一种在看煤气罐子到处乱跑的头痛,他怕我随时随地就炸了,杀伤力还不小。
太正常了,想想当初跟我一起搞事的白兰现在是什么待遇,我知足了。
“我不是要去前线,”我对已经长大了不少的小狮子说,“是要去溯行军会出现最多的地方。”
“有什么区别吗?”纲吉很坦然,“我不明白。”
他当然不明白了,主阵地不在东京的人根本就不懂【宿敌】这个词的含金量,看看黑麦和琴酒,宿敌就是宿敌啊,宿敌就是要一对一,下了战书就绝不退缩,咬住了对方的弱点就再也不会松口,打人专挑痛处下手,纠缠不清不死不休——这才是宿敌啊!
“我们已经宣战了!”我热烈地看着纲吉的眼睛,向他解释,“溯行军要毁了我至今为止所做到的一切,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拯救自己的家人,而我要阻止他,但这样会让他的家人不治身亡——谁都没有退路,这是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