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大金望着陈铎背影,不胜唏嘘。他在庄可祺出院后,去看过她几次。如此聪明伶俐的姑娘,就这么被老畜牲毁了。
不久前他刚好走出店门,看到司机拉着泫然欲泣的庄可祺理论,赶紧上前问怎么回事。一问才知,庄可祺一分钱没带就出门,又忘了自己没带钱,坐上车让司机去春水街。
但春水街正在拆迁,司机只能停在附近,正好就在杆子帮门口。
因为没钱,被司机教训一顿。
他赶紧付了钱,领着庄可祺到杆子帮坐,请她吃绵绵冰。
他看得出她努力装作记得他,他说几句,她只会“嗯嗯啊啊”,诚惶诚恐地附和,那怯怯的神色泄露了她心底的惶惑。
两个人聊了会儿,大多是他在说,她倾听并点头。中途他去招呼客人,等回来一看,她一声不吭地走了。再跑去门口,她还没走远,接着陈铎就来了。
万大金望着两人的背影,又是长长一叹,老天为何要作弄有情人,可见苍天无眼。
陈铎只跑了百来米就看到了她。
她一边走,一边张望,一边比对着手里的笔记本。
他不知道那笔记本是什么,但他直觉她一定是记起了什么,正在通过自己的方式,追寻记忆。
他不敢打扰,怕扰乱她的自我修复,就不远不近地跟着,不让她的背影离开自己视线。
她走进断壁残垣的春水街,此刻已是黄昏,工人都去吃饭了,挖掘机在夕阳中无声伫立,拆了一半的房子露出斑驳砖墙,窗框歪斜,玻璃碎了一地。
风吹过,卷起漫天尘土,可她恍然未觉,一边走一边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路灯早就断了电,只剩几根铁杆孤零零戳着,影子被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