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宗念问,目光瞄着桌上的书。
“准备遴选,快笔试了。”陆河说完赶忙解释,“本来想等你明天回来跟你讲的,我报名了。”
宗念点点头,目光仍停留在书本上,“我没有耽误你是吧?”
“怎么这么想!”他最怕她讲这种话,一下变得惶恐起来,“我爸……他说那些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犹豫纯粹是不想和他做同事,跟你没关系。”
宗念垂着头,喃喃道,“这阵子我想了特别多。我这个人,有点怂。得到的不愿意撒手,因为不想失去,怕面对超出我承受范围的事。一旦发生了就想躲起来,眼不见心不烦,等风头过了,一切都安定了,我才敢冒头。”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堡垒。
占据小小心脏的一角,被肌肉层包裹着,流通的血液搭起护城河。属于宗念的堡垒叫做“家”,它由宗文康夫妇筑起,用取之不竭的、丰厚无私的爱使之变得牢固坚实。母亲的离去让堡垒破败了墙角,宗念修修补补,唯恐缺口变得更大,有朝一日会被整座摧毁。时至今日好似成了惯性,她不敢多要不会强求,总在做假设——假如到此为止,是不是失去的反而更少。
陆河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爸爸对我,对我家里都不太满意。”宗念说着,尽管来之前告诉自己无数次不能哭也不准哭,可泪水却不受控制盈满眼眶,“陆河,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让你站队,更不愿意让你为难。那天吃饭,我觉得特别……特别丢脸,我明明很幸运,是父母捧在掌心里的宝贝,怎么就成了别人家儿子的绊脚石。”
“你不是!”陆河因为急切,耳朵变得通红,“怎么就成绊脚石了,无稽之谈。”
“这个时候,你得说点什么呀。”宗念笑,眼泪不由滚落。
“别哭了。”陆河扬手蹭蹭她的脸,随着这个动作的重复,沉默半晌,“我……小时候见过我爸出轨,从那时候起关系就不好了。二十多年都没好过,以后怎么可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