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念猛地看向他,嘴巴微微张开。
“家丑不可外扬,我跟谁都没说过。”陆河轻轻摩挲她的手,低下头,“后来他俩吵架,然后又出轨,之后就离婚了。我挺……挺恨他的,这种怨恨几乎变成执念了,没办法。学法律,当法官,其实初衷也因为他,我想超过他,在他最成功的领域把他踩在脚下。可这条路太难了,到头来我还得看他的讲座,学他的案例,听我领导恭恭敬敬叫他陆院,根本就是以卵击石,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自量力。”
阳台窗户开着,夜风钻进来,书页被吹起一角。
陆河将书扣过去,起身去关窗。
“开着吧,有点闷。”宗念跟上去,两人并肩站到阳台窗前。
“这次考核,我总觉得去就是低头,不想
和他在一个单位。他呢,心里也清楚,但是又想让我去。”
宗念问,“是因为过去对你事业有帮助吗?”
陆河点头,“中院肯定比区里工作更复杂,谁不想往大平台走走看。他是借着你在逼我。”
“可你爸爸……还是对我不满意。”
“你在乎吗?”陆河定定看着她,“我都不在乎他的意见,你为什么在意?”
宗念回避注视,暗声言语,“我也不知道。”
要被喜欢才配得更好的生活,这是在福利院多年扎根在心里的信念。她本以为自己已然脱胎换骨,可好像一不留神,那个要懂事、要周全、要听话的自己就又冒出来了。
“你不用讨好任何人,你已经很好了。”陆河一语中的,抬手摸摸她的头,又道,“其实这段我也想了挺多。人嘛,就活一世,还是要少留遗憾。我无法原谅他,但是可以不那么恨他。我在尽力消解我的恨意,用你的话说,对这个世界宽容点。宗念,你也应该对自己宽容点。”
恋人们未必天生一对,可好的恋人是跟随彼此的步伐,你以及我,我们都变成更淳厚、更优秀、更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