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河学她刚才的语气,“小兄弟,以后跟我混,乖乖听话哦。”
“切。”宗念哼一声,因为重物下压,绳子降下一截,她便也参与晾晒。水蓝色的窗帘一排排铺开,那蓝色像与天空融为一体,又似人间烟火对无垠上苍肃穆而沉默的回应。宗念问陆河,“你家里每到过年洗东西吗?”
“不会特意洗吧。”
“那你们都怎么过年?”
“吃个饭,也……不怎么过。”
陆
河讨厌过年,年三十的摔地炮,年三十的小巷里,年三十看到的男人和女人,那是留存于儿时记忆里试图消除却总会更清晰的图景。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陆长友出轨,他只能躲在角落里用手里全部的摔地炮去表达不解与愤怒。他没有对母亲讲,因为好像不应该说,应该让这个画面藏在肚子里,直到变成腐朽溃烂的秘密。可年少的他又不懂得掩饰,于是从那天起,他开始对陆长友冷言冷语,试图用这种扭曲的提醒将父亲拉回到原点。
但感情的破败从来都是夫妻之间的事,他再怎么掩饰和提醒,薛慧还是发现了。他们开始无休止的吵架,而每一场吵架必定都会带上他——“你看看孩子现在对你的态度,你还想要这个家吗?”
陆河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从一开始就应该告诉薛慧,并且把他们拉在一起坐下,然后问,你们,想不想要这个家。
要就要,不要便不要,多简单的问题。
陆长友是感情上的懦夫,他不敢回答。
他只说那女人是他同学,从小就认识,离了婚,自己带孩子,不容易。
陆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与那个女人断了联系的,可笑的是,过了两年陆长友才离开这个家,更可笑的是,而今与之组成和睦家庭的女人,并不是当初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