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你想去吗?”宗念握住她的手。
秦丽自来到晚风就在照顾蕙芬奶奶,她们之间的情感或许三言两语难以讲清。宗念不确定对方此时的情绪,也许是不舍,也许是悲伤,也许是……压抑。
又或者都有。
秦丽点点头,“应该去的。”
“那我和你一起。”在老家办丧礼,想来交通不会方便。再者父亲不在本地,于情于理晚风都应表达哀思。宗念再次握握秦丽的手,交代事项,“我和我爸说一声。你把奶奶的东西收拾收拾,明天一起带过去吧。”
“好。”秦丽转身欲走。
“秦姨,”宗念又唤一声,“你还好吗?”
“没事,放心。”秦丽擦擦眼泪,“我先去收拾,东西挺多的。”
玲玲和小川想必已从秦丽处得到消息,二人一同来到办公室,大家都有些震惊。三人讨论一阵,决定暂时不同院里的老人们讲。倒也不是刻意封锁,玲玲说依照她的经验,不出一周一定会有人来问,问便如实说,一人知道就都知道了。在晚风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大张旗鼓地播报死亡就好像在正式提醒所有人,你们的伙伴又被带走一个,下一个又会是谁呢——那太刻薄,太冷峻。
随后宗念给父亲打去电话,宗文康倒很平静,或许母亲去世犹重锤一击让他对死亡的态度只剩冷漠,又或许这些年生老病死见太多不自觉产生某种免疫,只是长长叹气一通,重复两遍“不用受罪了”。病是罪,生病是受罪,好似病痛是对前半生做过亏心事的集中反馈,若前半生是个好人,那定是上一世恶贯满盈孽缘深厚。没有谁希望生病,可又必须要给病痛落在自己身上找个理由,于是就有了这种荒唐的因果关系。蕙芬奶奶的内心以生病为耻吗?患上阿尔兹海默症,因无法自理必须被他人照料而感到耻辱,所以她才心甘情愿被死神带走?
若是这样,宗念宁愿她是真的没有意识毫无知觉,她不必以此为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