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啊?”宗念边笑边指着那段话询问当事人。
爱兰奶奶带上花镜,看过后十分确认地告诉她,“千真万确。第一次到我家就这么来了,你说说这个人。”
南方爷爷个子确实不高,人也干瘦,可他看上去就是个文质彬彬、气度不凡的小老头,宗念很难将回忆录里的人和眼前的人联系到一起。可转而一想,那是二十岁的南方爷爷啊,甚至比宗一轩都还小一岁,完全应是个青涩十足、虎头虎脑的毛头小子。
“那你们是怎么陷入爱情的?”宗念来了兴致。
“那时候哪像现在呀,动不动爱情价更高。”爱兰奶奶摆手,“不懂,根本不懂。父母觉得嘛,人老实品行端正,我嘛,喜欢读书人,他爱读书,肚子不是空的,见几次就结婚了。”
“还是有爱,先婚后爱。”宗念笑嘻嘻下结论。
“没想过,结了婚就过日子嘛。他惹我生气,我就跑回娘家,反正娘家离得近。过两天气消了他来接我,接我我就回去,给台阶还不下,显得多不识道理。一辈子很快的,眨眨眼睛,孙子都成家立业了。”
“是啊,一辈子可真快。”宗念抚摸着笔记本上的文字,这些写完,就是一辈子了。
“你不要同别人讲呦。”爱兰奶奶拿过笔记本,小心翼翼收进抽屉里,“他们不让我写,怕眼睛坏掉。可我想眼睛嘛,最坏就是看不见,这些不记一记,就再也没人看见了。”
“我答应您。但您不能过度用眼,累了就休息。”
“我知道,知道。”爱兰奶奶摘掉花镜,乐呵呵的模样,“每天想起来就写一点,当回忆,也是个消遣。不然小念你说,我们这个岁数,除了吃喝就是在院里遛弯,找到一件心里充实的事情多不容易。”
宗念点头。床上的南方爷爷已经打起鼾,声音响亮。
爱兰奶奶面露嫌弃,“我就不能在他之后睡,吵得屋顶要翻开,根本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