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下用力扯自己的头发,指甲缝里满是血迹。
季绫连连把她的手拨下来,她又一下下锤自己的小腹,“我不要……”
她疼得在地上蜷成一团,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
宝姝急得直跺脚,“她不肯躺着——”
“去请接生婆,还有彭医生!快!”
话音未落,刚走到门口的季少钧已抱冲出了门外。
屋里闷得几乎窒息,汗水一滴滴从季绫下巴滴进床单。
她强硬地按住周青榆的手腕:“阿榆,听我说——我在,我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她一边说,一边将绑带绑住周青榆乱动的手臂,宝姝连连用湿毛巾擦去她脸上指甲缝里的血。
她的头皮已一道道地肿了起来,都是方才她用力撕扯的痕迹。
周青榆还在哭,眼神发直,声音破碎不堪:“……江西又被围剿了……根本就是无用功……”
宝姝四下一望,瞥见周青榆枕头底下的报纸一角,连连抽出来。她也慌了,边撕边说,“绫儿,我真不知道这报纸是哪儿来的。”
季绫强压着嗓子,“没人怪你,你再去接些热水来。”
周青榆还在嘶哑着嗓子喊,“凭什么周柏梧这种人平步青云……”
季绫死死搂住她,“你不要死……你死了,就没人知道你们曾经怎么活过。”
周青榆浑身发抖,最后伏在她怀里,疼得哭不出声,只剩喘息。
窗外忽而阵阵雷声滚来,夏雨骤降,屋里的灯晃了一下,像是也疼得发颤。
季绫抱紧她,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