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榆在旁笑着:“我说怎么一见你俩就像照着镜子。”
陈素真乐了,指着自己那张用了好几遍的图纸说:“季厂长虽比我年轻许多,可照她镜子,我得多磨几年。有你们这样人先走在前头,我们才晓得——女人也能定桥、炼钢、站在账桌上。”
谈完,陈素真引着二人去施工地旁考察一番。
天擦黑的时候,桥上最后一批工人收了工具,水面漾着晚霞,铁木脚手在暮色中立着。
镇上的集市早已收摊,街头炊烟起,家家屋前挂着灯笼,鸡犬之声时断时续。
陈素真收了图纸,拍了拍手,回头对两人笑道:“这时候赶车不妥,天一黑下乡的路不好走。村口几个外头来的挑工,年轻气盛,我也不太放心。”
“我家不大,灶房连着后屋,三人挤一张榻也够了。”
季绫正好站着揉肩,本来还在想着怎么开口商量“是不是要干脆顶着夜路赶回镇口”,这会儿一听,反倒一怔。
她瞧了周青榆一眼,对方也正回头看她。
两人都明白——若不是陈素真这一句,今晚这夜路,她们只能咬牙上。
季绫把包往后一背,笑道:“那就打扰了。”
陈素真摆摆手:“咱都是一个路子的,还说什么打扰。”
她边说边领着她们往镇里走,“今晚我做个拿手的豆腐焖笋,还有我自家晒的咸萝卜干,不好吃你们别嫌弃。锅大,盐也下得重。”
季绫应着,脚步却慢了两分。
她一边走,一边往远处望了望。
天色沉下来,星星未亮,只有村道上的油灯一点一点挑起。
风从她领口穿过,没那么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