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进门,就见一个瘦瘦的中年妇人正拿着算盘和图纸,戴着一副铁丝边眼镜,坐在窗边拿笔杆账本。
见人进来,抬头一看,原本有些敷衍的神情忽然认真起来。
她的目光在季绫身上停了几秒,再落到她手里的纸卷和图册上。
“您是……”她试探地问。
“季绫,冶铁厂。”
“你是——那个、那个敢带女工上高炉的?”
季绫点了点头。
那女人几乎一下子站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哎哟,您亲自来了!我们镇上那会儿要修桥,男人一个个认不得几个字,我是妇协里念过书的,被赶鸭子上架——这桥啊,就是我定的。”
她边说边摆椅子,“快坐,快坐。”
周季二人坐下,就听见她继续说:“我叫陈素真,以前是童养媳,多亏了妇协的人才脱出来,现在搭着工务这摊子管桥和路的事。”
她倒水、让座,一边翻账一边说:“我这两天正愁辅轨的事,工程款定下来了,可没人接单。谁晓得你们就到了!”
季绫素来喜欢爽利人,见她如此,心情畅快了许多。
陈素真拿出施工图,抖开来按住一角:“你瞧,我们这桥是单拱式的,跨度偏小,但受力集中,辅轨结构得重做。你们那边能配图定模不?”
季绫接过图纸扫了一眼,指着一处说:“这地方若不加支架,到时材料压上去,桥心要垮。我能做模,也能带料。但得看了现场,再走模,预计五天送来。你这边能等吗?”
陈素真眼睛一亮,“你行,我就等。”
“我们女人说好做事,就不怕晚一两天。”
两人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