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了片刻。
船头偏转,远处隐约传来橹声,是一只小船从对面开过。
他侧头看她,低声道:“冷不冷?”
她摇头,没回答,只把另一只手插进口袋里。
风又吹过来,水面泛起一阵更深的涟漪。
他站得更近了些,抬手揽住她的肩头。极为自然的动作,是这两年来他们日复一日的日常。
季绫习惯性地占得更近了些,缓缓开口:“以前每次离开,都想着回去。可这回……不知怎么,不着急。”
“怕回去不习惯?”他问。
她摇头,“是。我不爱出远门,正是因为我习惯了在一个地方的生活之后,再换就很不习惯。我习惯了在邮差自行车铃铛响起时醒来,早上就着奈良渍萝卜吃米粥,也习惯了上完课坐在台阶上吃梅干饭团。这次回去之后,又要重建我的生活了。”
船靠岸时,天刚擦亮。
江面雾气未散,岸上楼
宇昏昏,旌旗高悬,看不分明。
忽而风急,江水翻着白浪。
临下船时,码头却封了半条街。东岸的军船整整齐齐,街口挤满了人,店铺挂出红旗。
远远瞧见沿江大饭店的大红绸缎从高楼垂下,鞭炮声接连不断,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水腥气。
季绫与周柏梧正欲下船,谁料码头人流拥挤,吵嚷不休。
推搡中,季绫被踩了一脚,痛得要歪倒。
他们便去甲板上站着,远离了出口拥挤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