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儿抓住了机会,自然是不肯放过米儿,“啊呀,有的人,倒说我是毛脚鸡了。”
她说着,连连去把那电影票找了出来,递到季绫手里。
季绫却看也不看,揉皱了,往地上一丢,“谁要和他看电影了,倒不怕别人说闲话。”
“那不如叫三爷留在家里,我陪小姐看如何?”
粟儿正说着,忽然被米儿拧住了脸,“把洗脸水倒了去。”
两个小丫头出了门,季绫坐在小几旁,忽然看见玻璃纸里夹着一张便笺:
“七点半。”
钢笔字力透纸背,正是那握着她手腕教写洋文那人的笔迹。
贴身荷包里的那粒铜扣惹得人心口发烫。
她连连捡起那张电影票,展开了,看了又看,重新夹在玻璃纸里。
可是一抬头,看见那西洋座钟——
才十点半呐。
季绫有意寻些事做,不让自己的心头太焦干。
她出去乱逛了一圈,走累了,蹲在花园小溪旁,看着潺潺溪水傻笑。
远处传来几个老妈子的声音——
“小姐今日真高兴。”
“不知什么戏这样好看?”
“晚上大约在外面吃饭,不回来了吧。”
溪水里,少女故意板着脸,生怕自己的笑意暴露了什么。
日头落了,她却还不见车来,情绪随着天色一点点暗淡下去。
已经七点了。
“小姐尝尝新到的马卡龙?”粟儿献宝似的,端来一叠。
米儿蹙眉拦下,“洋点心齁嗓子,不如喝点碧螺春定神。”
暮色爬上纱窗,粟儿忽然从月门外跑进来,大叫,“车灯!”
季绫碰到了一把椅子,连连冲出去,却瞧见她大哥季纵从汽车上下来。
季纵见季绫这副急切的模样,“你跑什么,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