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府里的喧哗消散殆尽,府中的长廊还回荡着零星的脚步声。
烛火将影子拉得狭长,轻纱帷幔微微晃动,映得室内氤氲着柔黄暖色。
文容卿坐在床沿,指尖在季绫额前轻轻拂过,替她理顺散乱的发丝。
她终于沉沉睡去,伤痕在她苍白的肌肤上晦暗不清,青紫的淤痕自领口向下蔓延,半隐在被子里。
哪怕睡着,她的眉头仍旧微蹙,呼吸间透着隐约的痛楚。
文容卿缓缓起身,语气平稳得可怕:“去请季参谋长。”
“夫人……”,米儿踌躇着。
——方才,她已将母女二人的话听全了。
文容卿目光锐利如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事?传话传了这
么多年,要不是瞧你没个亲人,早把你撵出去了。”
“我……”
“再不去,往后别想留在绫儿身边了。”
米儿不敢违抗,只能退了出去。
不多时,门被轻轻推开,季少钧立在门口,逆着屋外檐角的灯光。
他一进门,视线便落在床上的季绫身上。
灯影斑驳间,她凌乱的发丝、苍白的唇色、半露出的肩膀上浮现的青紫淤痕直愣愣地扎人的眼。
他今夜留在季府,就是担心季少平那疯子做了什么。谁知他还是来晚了,也没料到季少平下手这样狠。
他目光停留在坐在床边的文容卿身上,并步上前,只沉默地站着。
文容卿没有回头,依旧注视着熟睡的女儿,“你能弄到去英国的船票吧?”
季少钧步子顿了顿,眸色一沉,“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