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罢便回转身子,窝在被子里。
她竭力克制着哭声,可肩头止不住颤抖,齿间不时地溢出几声抽泣。
文容卿看着她,气得险些穿不上气。
米儿上前来,递过一杯茶水。
她喝了,又被米儿拍着背顺了气,才渐渐平静下来。
绫儿说的……不正是这么些年,她深夜里自我谴责的话语么?
她就是没做好这个母亲。
可这件事,直到她把孩子生下来,才知道。
原来,她没有耐心回答一个小孩天马行空的幻想。
原来,她被女儿咬烂的乳头,无法因她饱腹的笑颜止痛。
原来,因女儿出生导致的随时随地漏尿,无法因女儿的成长痊愈。
那时候她能怎么办呢?
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她的母爱不像古往今来歌颂的那样强大,强大到可以叫她忽略自身的伤痛。
文容卿知道自己是自私的。
世界上有两个人有资格指责她,一个是她的母亲,一个是她的女儿。
文容卿轻声唤她,“绫儿……”
“你不许叫我。”她咬着牙,眼圈泛红。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唯一”,季绫冷笑一声,“你对你唯一的亲人都是这副样子……”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文容卿没骂她,也没生气了。
文容卿看着她的伤,心中的烦躁被爱怜取代。
她轻轻拨开季绫的被褥,露出女儿涨得通红的脸,“你知道提花文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