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们的故乡湖州,享誉天下的提花纹绫都出自那位文姓匠人之手。
季绫将目光投向自己枕边的那一方绫纹帕子。
这方帕子,从季绫有记忆起,就在她枕边安然躺着。
莫非,那人是她母亲的父亲?
文容卿却并未接着话头说下去,
“孩子的名字都是对孩子的祝愿,可你的不是,只有我的遗憾。你骂我,我不该生气。因为我本就自私至极,不配作母亲。
“但是,在许多你熟睡的夜晚,我看着你,都会有奇异的惊喜涌进心底。你是我的女儿,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每次抱着你,我都会想起从前。
“我的母亲也会这样看着我吗?她也会因为我的存在而时时惊喜不已吗?
——她的,母亲?
若是如此,季绫是否应该弃“季”改“文”?
如果没有父亲,她应该是“文绫”。
季绫心中忽而涌起酸涩。
所以,她的名,并非是无意义的。
“绫”字或许不像普世的美好词汇一样,世人一看便知,蕴含着家人对孩子的祝福。
可是,她母亲的遗憾、思念与哀伤,赋予了她名字独一无二的意义。
季绫向来喜欢独一无二。
文容卿垂着眼睑,眼神中依旧平淡无一丝水痕。
“可是我刚到漢昌,就接到了湖州的电报。她走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因为我的任性。
“不说别的,就看今晚,你也能知道。当初是我选错了,我不该不听她的话。”
季绫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原谅她,因为她很真诚。
可话一出口,又满是怨气,“你选错了,不代表我会选错。你后悔没听姥姥的话,不代表我要一辈子受你管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