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上的倒影模糊了,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气息。天色陡然黑沉沉的,不像是午后,倒像是夜间。
房间在二楼,窗子朝东,屋里地毯厚实,衣柜藏在墙内,一推就开。
季绫拎着湿裙摆走进去,随手拉开柜门,原本只是想找一件干的衣服套上。
可那一排深色长风衣和军装之间,赫然挂着几件裙子,都是她穿惯的款式。
她怔了一下。
衣服是新的,衣架是精心挑过的楠木,一眼看过去,就不是临时添进来的。
她把那几件裙子轻轻拉出来,看着他,“不是说,不带别的女人来么?”
“那不是别的。”他声音淡淡的,“是你的。”
“我的?”
“你的生辰礼,十七岁的。柜子里还有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的。”
季绫怔住,“我以为你只是送我珍珠、宝石,没想到还有这些。”
他擦干了头发,把毛巾搭在扶手上,“还有这些。”
“可你从来没给我。”
“哪儿有做叔父的,”他眼神落到她身上,“替侄女挑衣服的道理。十六岁前你还小,也就罢了。”
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可你挑得总是很合适。”
他没动,只垂下眼,像是听不见。
季绫转身回了房,抱着那件衣服,掩上房门。
窗外雨还在下,密密麻麻打在法租界老洋房的窗棂上。
季少钧靠在二楼栏杆边。
房内有轻微的动静。
她开了门。
她穿的是去年的那一件——他给她挑的二十岁生辰礼,米色薄呢,裙身线条极简,肩部和腰线勾出她的骨架,像什么都没遮,却偏偏裹得更紧。
他眼神微动,连烟都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