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祖父作了孽,她却并不是有意为之。最大的罪过是生在那样的人家,你……别怪她。”
“我知道她的处境,我也感激她。”周青榆已稍稍平复了心情,“可见她刚刚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又忍不住生气。”
“也许她善良,但她的善良没有强烈到叫她放弃一切,不顾一切。”
“你还是这副样子。”
“我们只是立场不同,不分对错。”
周青榆沉默了一阵,才说,“但她说得对,是我太天真,想着走捷径。我在幻想天下掉下来一个人,能叫世界上没有苦难。”
周柏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几年碰见无力的事太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人们需要宗教,需要无所不能的神了。”她低垂着脑袋,无力至极。
周柏梧知道这种绝望之下,自己再怎么安慰也没用,只静静地听着她说。
但周青榆从来不是耽于情绪的人。
“我本想怪自己,但是,那样于现实无补。”周青榆仰起脸看周柏梧,将声音提高了几分,故作积极地:“哥,现在还不算晚,咱们去看看,还有没有家具厂开着门。”
“好。”周柏梧顿了顿,又柔声道,“坚持你想做的吧,家里人我会顾好的,别担心。”
周青榆应了一声,看向周柏梧,似笑非笑的。
周柏梧摸了一把脸,“看我做什么?”
周青榆轻叹一声,“你还是死了对季小姐这条心吧,咱们家如今没落了,他父亲不会同意的。”
“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帮帮童年好友罢了。何况,日本那边学位还没拿到,我要不了多久就走了。”周柏梧说着,连连推周青榆,“家国民生还占不尽你的心思么?到来扯什么花月。”
周青榆笑道,“我不过是怕你不清不楚,伤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