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他在射击训练中第一次打中十环,柯仕文大发慈悲允许他提个要求,他放弃唾手可得的美食与玩具,天真地对柯仕文说,请你让我和妈妈离开。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看你是被她养废了。”时至今日他还记得柯仕文冰冷的视线,居高临下的姿态像是在看脚下的垃圾,“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见她。”
老管家快步走上前,拿着手帕替他擦去嘴角的血,他却噙着血抬起头,用不甘示弱的语气反驳,“她是我妈妈,你凭什么这么做。”
柯仕文根本不屑回答。
在那之后,他有接近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母亲,每日除了基础文化知识便是各种枪支训练。又半年过后,他成为弹无虚发的佼佼者,面对五十米外的移动靶亦可以精准命中,柯仕文故技重施,以奖励为由允他再次索求。
“让我和妈妈离开。”他的回答依旧不变。
这次柯仕文没有再大发雷霆,冷漠地俯视了他几秒,忽然毫无预兆地勾了下唇角,像是终于被新奇的玩具引起了兴致,饶有趣味地想要一探究竟。
“本来觉得除了长相,没一处像我的种。”柯仕文说,“基因果然不会骗人。”
很难形容柯仕文当时是什么语气,总之那日过后,他被允许每晚睡觉前与母亲见上一面,交谈时间按秒计算,不多不少只有三百。每当倒计时嘀声响起,母亲总是提前让他离开,开始他不明白母亲为何要浪费这十秒,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他自作主张去而复返,终于看清了埋没在高床软枕之下的歹毒恶意——
母亲的脖子上竟套着一只黄金项圈。
粗长的黄金锁链从颈部一路向后延伸,最终消失在床头,锁住了母亲的肉体,也禁锢了母亲的灵魂,尊严、自由悉数灰飞烟灭,只剩麻木不仁的傀儡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