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她喜欢他,可是这份相信,不足以支撑他们的关系。
她的喜欢,是掌心的流沙,聚得快散得更快,她可以因为一句诗、一首歌、一幅画喜欢上一个人,也可以因为一句话、一件事放弃喜欢一个人,他没有文学造诣,没有艺术功底,说不出纹在胸口的名言警句,画不了藏在心底的油画葵花。
她是海里的月亮,看得见摸不着,辛可珊可以站在岸上静静陪伴她,但是他做不到。
他不光想打捞月亮,还想把月亮拥进怀里,让月亮的心里、眼里、身边只有他一个人,时时刻刻,分分秒秒,永永远远只能与他相伴。
然而,海太广,水太深,他不怕被淹死,却怕此生睁眼即永昼。
情感告诉他,跨年夜她在酒店停留的那半个多小时,足够与别的男人做许多事,就像今天如果他没回来,她也可以在卧室与薛繁做许多事一样。
但是理智却告诉他,如果她真想做些什么,不必刻意等到他不在,如果她真的只把他当作情感慰藉,不必反反复复说喜欢。
感性与理性大打出手,争得头破血流面目全非,如果再不回来看看她,他迟早会被折磨到发疯。
可是当再次见到她之后,理智与情感也并没得出个结论。
怪他太贪心了。
人总是得陇望蜀,有了木盆要房子,有了房子要宫殿,有了宫殿却还是不满足,妄想成为海上霸主。
或许……他该收起贪得无厌的心思,毕竟最开始的愿望,仅仅是希望能够与她相伴一生,所谓唯一,所谓偏爱,都是海市蜃楼,梦幻泡影。
既注定成空,又何必奢求?
“我没有要走,”柯奕烜握住腰间的手腕,声音冷淡而镇静,“只是想出去买菜。”
他离开了这么久,冰箱里的东西肯定早都坏了,要不是到了饭点,他甚至还想请保洁先做个深度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