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声:“杜老师好。”他的眼神躲闪着,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迷茫。
杜涛的目光扫过屋内。墙角立着几面蒙尘的鼓,鼓皮松弛,鼓身上依稀可见精美的彩绘,如今却色彩黯淡,边角磨损得厉害。几副铜锣、马锣、钹被随意堆放在一个破旧的木箱里,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整个“传习所”,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暮气沉沉,哪里还有半分锣鼓喧天的影子?
“赵老伯…情况怎么样?”杜涛压低声音问妇人,目光不忍离开床上那微弱的气息。
“医生说…就这几天了。”妇人眼圈泛红,声音哽咽,“肺癌晚期,拖了大半年了。以前还能哼两句,现在…连睁眼都难了。”
“那…传承呢?青川薅草锣鼓,就靠赵老伯一个人撑着,他…”杜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妇人苦涩地摇摇头:“谁还学这个?费劲巴力,又挣不着钱。前些年,镇上也搞过培训班,热闹过一阵子,招了几个孩子。可学了几个月,连个调子都打不齐,没耐性,都跑了。也就小陈,跟着我爸时间长点,学得还算有点模样,可…”
她看向小陈,小陈的头埋得更低了。
“小陈,”杜涛转向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你跟着赵老伯学了多久?”
“四年多…快五年了。”小陈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