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的嘶吼在颅腔内共振:“快!赵德山老人是薅草锣鼓行走的文明密码本!他一闭眼,密码就永远锁死了!”
“走!”杜涛一把扫开桌上未拆封的档案袋,抓起录音笔和笔记本的动作就像抢夺救命的绳索,“王姐!去青川最快的车!现在!”
“杜涛,我家里有孩子,没人带。你先去!”
盘山公路扭曲如垂死巨蟒的肠子,中巴车每一次颠簸都碾在杜涛绷紧的神经上。赵德山此人他是知道的,在学校里时经常和导师、同学讨论“青川薅草锣鼓”,也看过一些视频资料中有关赵德山的介绍。他千里迢迢奔着这文化瑰宝而来,难道,赶不上见赵德山老人最后一面了吗?
青川镇边缘的棚屋,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杜涛轻轻敲了敲,一个面容愁苦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他。
“你好,我是市非遗保护中心新来的杜涛,专门来看望赵德山老伯的。”杜涛赶紧掏出工作证。
妇人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戒备,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哦…是市里的同志啊…请进吧。我爸他…唉…”她侧身让开,叹了口气。
屋内空间狭小,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衰败气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是唯一的光源。角落里一张破旧的木床上,躺着一位枯瘦的老人。他盖着洗得发白的薄被,双眼紧闭,脸颊深深凹陷,呼吸微弱而急促,像一架随时可能散架的风箱。
床边坐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沾了油污的外卖平台制服,正笨拙地用棉签沾水湿润老人干裂的嘴唇。看到杜涛进来,他显得有些局促,慌忙站起身。
“这是小陈,我爸…算是最后一个徒弟吧。”妇人介绍道,语气满是无奈,“小陈,这是市里来的杜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