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鳞次节比的屋瓦不再,屋梁横七竖八裸露着,未散的尘烟里,依稀还能辨认他们俩走过无数次的街巷。
王柏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操控手柄,他说:
“师姐,好奇怪啊,明明火灭了,下面的烟还是熏眼睛。”
阿茗在清风里看向他,大男孩脸上挂了两条泪痕,鼻子一抽一抽的。
她递上纸巾:“因为你在难过。”
王柏把手柄塞给她,把整张纸巾捂在脸上,蹲在地上看不见表情。
阿茗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他呜咽几下,脑袋拱着阿茗的腿,哇一声哭出来:“师姐……我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就没了……”
阿茗望着远方,废墟之上,是雪山和红色藏寺,鸟鹭正穿过薄云,巨大的转经筒依旧在一圈圈慢慢转动。
下一个藏历,人们仍会一级级爬上石阶,去向信仰的神明许下诚挚的祈愿。
阿茗忽然想起在东拉乡,那时的她好迷茫。开满野花的山坡上,次仁乡长指着六字真言的石碑,问她那上面写着什么。她读的懂每个字,说的出是菩萨的加持,但经年之后,在人生起伏里,她好像才刚懂得了一点点,他真正问她的问题。
不只是神明关爱众生,是人会相信爱,理解爱,去爱。
相信美好,是很强大的力量。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无坚不摧的,但脆弱又坚韧的土地上,城市会慢慢新生、修复、重建。
阿茗靠着王柏一起坐下,青绿的山野里,她拍着他的肩说:“但你不来到这里,它会少一个见证者。世界上多了一双我们王柏的眼睛,看过漂亮的古城呢。”
好一会后,王柏擦干净脸上的痕迹。他默默接过无人机,在天空飞了几圈后,他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