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沉重的藏刀将疯猪从头到尾一气剖开,猪皮发出撕裂的巨声。它彻底成了两瓣,没了声响。
一瞬间,猪胃里的脏东西全流出来。
南嘉没有躲,他目光迫切地梭巡那些杂陈的液体。
某件东西掉出时,他握刀的手僵住,瞳孔收缩。
那是还没有消化干净的人体组织。
以及一枚天珠。
看清天珠纹路后,他脑子里炸开巨大嗡鸣,身体肌肉抽搐,似乎要摔倒。
上一次,那人还摩挲着这枚天珠,为他向天神祈祷。
人群里,次仁阿叔女儿惊叫着要冲上前,被大家死死拦住。
众人不说话,有人开始啜泣,有人背过身,捂住了小孩的眼睛。
森冷萧索的风,吹得他好凉。
最狠毒的报复不是捅在自己身上,是用他人的血肉,一刀一刀的剜肉割心。
脑子里有很多声音……次仁阿叔进山前打来电话,笑着说你们做的真不错,把欧珠逼到了最后的绝境。他说自己还有坛好酒,等这次抓了人回来,叫上阿茗琼布还有旺姆,一起来东拉乡过新年。
刺目的鲜红和腥味令人窒息。南嘉跪在那头开膛破腹的猪前面,无力的顿首捶地,强烈的恨意要冲破胸膛。
上天神佛,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他仰起头,在旷野里嘶吼。他看见忿怒佛指向他的前路,不是轮回,是地狱。
两天后,达厝村。
藏历二十九,七堆火坛正燃烧着炽烈的火焰。
圣柏枝引燃的火中投入了不同的供物,头戴护法神面具的僧人按仪轨逆时针跳羌姆。
阿茗举着相机穿梭在人群里,镜头里是勇武又蓬勃的舞姿,火光仿佛点燃了雪山。
仪式间隙,她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新消息或电话。她隐隐有些不安,前天发给南嘉的短信他一直没有回复,他不会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