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安慰自己,或许只是信号太差,明天回去就见到了,忽然余光里瞥见一辆一闪而过的吉普车。
她莫名转头看了又看,达厝村连铺装路都没有,几乎没有外人到来。
会是谁呢。
今天的夕阳又冷又炽烈。
南嘉站在达厝湖边,平静打开手机,等待黑白短信的图标闪了好一会,显示出前天的那条彩信来。
【藏历三十,布林寺,你一个人来。】
附带的图片,是一截砍掉手指。手指的第三个指节戴着藏银戒指,是次仁阿叔的东西。
南嘉两天没有合眼,一路狂飙,翻越数座雪山,即使他知道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次仁阿叔已经被开膛破肚的猪消化干净,这只是欧珠诱骗他的局。但他还是存了那百分之一的侥幸,万一,万一次仁没有死……
直到达厝,车子的胎
压终于出了问题,他被迫刹车停下,愤愤重锤了几下方向盘。
他平复了很久,才看了第二遍那条短信。
半晌后,他从后备箱抽出两把藏刀和实棍,掩在宽大的藏袍下,又检查了一下弹簧刀,冷光在眼前一闪而过。他将车钥匙扔进驾驶座,丢弃了这辆车。
村里所有人都在看跳火供,南嘉绕过人群进到寺庙,里面没有人,他独自跪在古老巨大的神佛面前,桌上的酥油灯花因他经过带起的风而颤动。
佛陀慈悲的面目被木楞的光分割,晦暗不明。泥胎金身端坐于莲台之上,垂目低眉,无言注视他。
南嘉缓缓闭上眼,双手合十,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什么是普度众生,什么是天地因果轮回有报?他在心里问自己,问神佛。
伤口会长好,但重要的人不能就这么死去。他明明承诺过,不想再经历生命的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