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大喇嘛的目光没有因他而发生变化,他注视南嘉片刻,微微颔首,继续为信众摸顶赐福。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阿茗心中骤然发紧,她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南嘉的世界真的只剩他一个人。
她恍然明白西贡大喇嘛熟悉感由何而来,曾经南嘉与她还是生人勿近的阶段时,也是这样关照每一个人。有距离的,要敬仰的,不可亵渎的。
但南嘉早已不是这样,在他离开拉萨时,他就已经从神龛上走下,汇入芸芸众生之中,可是没有人和他共行。
阿茗好像听到过很多人问南嘉还会回去学佛吗,她惧怕过听到答案,但是今天,她知道他会说什么了。
他无颜面佛,他对欧珠说,他们会一起进畜生道。
他有愤怒,憎恨,爱欲,这些心魔会永远纠缠他。他修不好贪嗔痴,他不再相信自己有来生和因果轮回了。
原来他那么用力要抓住她的手不放,是因为崩塌的信仰里,他们只有今生几十年。
她怎么可以抛下他呢。
阿茗仰头,看向白絮纷飞的高原天。
这是西贡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薄雪落满倾雍大地的这天,达厝村传来消息,将要举行跳火供仪式!
阿茗的线人遍布各地,他们告诉她僧人们会跳金刚舞,其中火净传统是她格外感兴趣的本绒教仪轨。
回倾雍的当晚,阿茗就开始收拾行李。她在储藏室搜罗零食时,正好南嘉搬着几箱货进来。
阿茗垫着脚,手指向货架最上面的泡面箱,示意要他帮她拿。
南嘉放下东西走过来:“几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