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曼有点刮目相看:“哟,挺准时嘛。我一轮彩排刚结束。”
“那是,也不看是谁给你闪送,”向遥邀功,然后低声道,“不过你现在不觉着坐立不安吗。”
餐厅里,客人的视线正若有似无飘过来,主要集中于乔曼面上过分逼真的淤青和血痕。
而这位女士视若无睹,岿然不动地点单。
她云淡风轻地说:“习惯吧,这附近店员都习惯了。我们实验剧目多,之前还演过丧尸,顶着满头血浆就出来买咖啡了。”
向遥无声竖了个拇指。
“我这是化妆化的,你呢?”乔曼点完单把她堪称枯槁的脸直打量,随身带的小镜子怼到她面前,“看看?”
向遥瞥过去。
素面朝天的一张脸还是英气漂亮的,只是眼下有常年加班熬出的黑眼圈,神态恹恹,气色又不怎么好,提色的唇彩吃饭时掉光了,面容憔悴得像刚生过一场病。
她突然咧嘴一笑。
弯弯的眼尾便显出藏匿的眼纹,细微的岁月痕迹毫不保留地展现出32岁的真实。
“美丽。”她说。
乔曼目光鄙夷。
“这不为了你赶时间嘛,我只能牺牲一下形象啊,反正也没人认识我,”向遥说着把隐形递过去,“你怎么没心没肺呢。”
“骗骗我得了,别把自己给骗了,”乔曼毫不留情拆穿她,“美丽的女士,你来柏林都一周多了,也就今天,还有落地那晚咱俩吃饭出过门吧?刚来的时候好歹还跟你同事线上开会呢,我就当你是在居家上班。现在也没见你干活了,怎么还成天窝家里不动弹,白天不起半夜不睡。”
“工作已经交接得差不多了,可不缓缓吗。都上了多少年班了,”向遥叹气,“还不能休息两天啊。”
向遥年前提了离职,当时上司挽留了一回,没答应。她和上司共事七年,出于情分不好太强硬坚决,索性等过完年再说。
后来达成的共识是彼此缓冲,向遥用她几百小时的调休换长假,回去了要还坚持离职就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