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愣神,程屹前打来了视频,画质很渣,但能看得出在车上。
火车逛逛当当,灯光忽明忽暗,他带着耳机,镜头避开路人,幽暗中只看得到他高耸笔挺的鼻梁,“你别胡思乱想,我到家了再给你发信息…”
她应了一声,准备挂电话,弟弟忽然唤了一声,“贺雨柔。”
“嗯?”
她半边脸的轮廓在灯下朦胧柔美,跌入她眼底光线被缓慢的瞬目切割,碎成点点繁星,盈莹如玉。卸掉了白天淡淡的通勤妆容,她的皮肤泛着月色的柔白,双唇尤其红润饱满。
“怎么了?”她歪了一下头,像只好奇小猫。
“没事,截张屏,给我家人看看。”
从二十四扫房子开始,贺雨柔便开始和亲爹亲妈欢欢喜喜过起了大年。
这几乎是贺雨柔成年后第一个完全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春节,没什么亲戚要应付,也不用考虑男朋友的家长,每天安排的节目只要自家人开心。
贺雨柔心存感激,她当然知道父母为什么坚持要过来陪她。像她这种亲戚朋友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突然遭受了身体感情的双重滑铁卢,一旦回去出现在亲友面前,真真假假的关心必然如排山倒海,令人难以招架。
然而,这世上真正盼你过得好的人,又有几个呢。
年三十,跟着电视倒数完毕,贺雨柔准备去睡了,守岁的意思到了就行了,他们家不打算真熬一宿。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里面的程屹前却安安静静。贺雨柔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动了动手指,往他们的那个对话框里扔了个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