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了一个月病假,她发现他们部门少了她一样转得欢快,原先那些貌似非她不可的工作,同事们其实也会做。他们这种单位,说出去招牌挺唬人,其实闲人多实干的少,全指望他们这帮小年轻,很多人拿到户口干不了几年就走了。
不过话说回来,等她熬到了岁数,也能成一个旱涝保收的「闲人」。对于这种一眼能看到底的日子,贺雨柔没什么不甘。能安安稳稳地写一辈子ppt,不受奔波之苦,舒适地了此残生,也算有福气。
节奏慢下来,她有心情精雕细琢了,出的活儿屡屡被表扬。说真的,她原先加班加点熬夜做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差多少,还高产,但领导总觉得她工作量不饱和。
现在她佛了,反倒天下太平,真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鼠标滑了没两页,贺雨柔眼皮越来越沉,中午的那场「交锋」消耗了她太多精气神,也可能是术后她的身体状态还没调整好,眼皮努力挣扎了几下,她弃甲,起身倒在了床上。
她就知道她一定会做梦,梦回遇到程屹前的那片沙滩。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结实的臂膀,只不过那时他的面孔多少带点年少的稚气,远没有现在这般棱角分明。
他们并排坐在星夜的棕榈树下,月亮扒开海天相接的地平线缓缓上升。借着月色和草坪上温柔的灯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看着她的脸颊一点一点消了肿,他惊叹药物作用的神奇,“…原来你长这样!”
没等她答话,忽然一阵地动山摇。贺雨柔猛然惊醒,原来是电话在手心振动,她握着手机睡着了。她本来没打算睡多久,所以没拉窗帘,可现在,天黑了。
孤身一人的至暗时刻之一,就是午觉睡到暮色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