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了旷野,就会有回声,此刻独处的贺雨柔心底泛起很多错综的声响:
比如妈妈那句「还是希望你能找个伴,洪泽不行就其他人,要么就跟妈妈回去,爸爸妈妈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么大的城市里…」;
前闺蜜黄峥琪那句「从大学到现在,她要雨得雨要风得风,怎么着也该轮到她倒霉一回了吧…」;
还有医生说得「内分泌疾病跟情绪密切相关,从现在开始,把自己的感受放第一,坏心情不过夜…」
周遭越安静,心里越吵。贺雨柔掐断思绪,起身去收拾略有些凌乱的茶几桌面。很快,一支陌生的黑色签字笔进入了她的眼帘。
这不是她的笔,同款钢笔她们领导也有一支,不算贵,但笔帽一拔,签各种文件单据时很有气场。贺雨柔将笔拿在手里转了个圈,果然在笔尾处有个烫金花体的「chg」。
呵。他是不小心落下的,还是欲擒故纵留了个扣?
不管是什么原因,贺雨柔早就过了玩猜心游戏的年纪。年轻时不能谈太过于单一长久却无疾而终的恋爱,否则以后会对相爱的各个阶段都不再抱有期待或好奇。
更何况她这还属于有疾而终。
收拾停当,贺雨柔坐到电脑前想加班干会儿活儿,她不想在这个初冬的午后睡午觉。天黑得越来越早,这个点儿睡着,醒来十有八九会遁入一片死寂的灰暗,她不喜欢。
自从她术后归来,领导给她安排得工作少了许多,再也不会动不动就催她「快发给我」,主要是贺雨柔也开始主动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