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
天朗气清。
“小姨!想你!ah!goodnight!”
平板屏幕里倏忽拉近一张奶乎乎的脸蛋,旁边牛奶杯悄悄推开,撅起嘴巴在镜头上啵一下。
“nightynight”隔着十几小时时差,时闻一边喝白桃汁,一边耐心听小朋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口述流水账日记,挂电话之前不忘好心提醒,“睡觉之前,余淮南你牛奶还没喝完。”
“什么!”余淮南眼珠慌忙乱转,小狗一样大声嗷呜起来,生怕被身后妈咪听清时闻的话,小胖手急急去戳红色按钮,“嗯嗯!宝宝知道了,宝宝也好爱好爱小姨!小姨么么!小姨nightnight!”
时闻忍俊不禁,不疾不徐朝镜头挥了挥手。
又等了十几分钟,电话再度响起,余嘉嘉哄完小朋友睡,又打来接着聊正事。
半个月前,为了规避不必要的风险与麻烦,在时闻的提议下,余嘉嘉带了余淮南去马里布过暑假。霍决派人陪同,全程负责安全与费用。
“我妈拜托以前的高中同学帮忙,跟那边沟通好了,安怡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余嘉嘉温声细气,话语间浮现海浪的背景音。
“辗转几道关系,麻烦倩姨了。”时闻端起咖啡离开餐桌,慢步往起居室走,“过段时间我登门拜访,给她带上好的曼松。”
“别。”余嘉嘉想都不想就拒绝,语气细细柔柔的,又似掺着些许揶揄,“你知不知道那位霍先生今天遣人送了什么东西过来?一个清雍正的斗彩瓷器。吓得我妈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心说不就举手之劳帮你搭了条线,哪能收受这么贵重的礼物?结果人家说,是感谢她这几年照顾你一起过除夕,让你不至于一个人随随便便把年节搪塞了过去。奇怪,我跟你什么关系,余淮南喊你小姨,我妈把你当契女,怎么就轮到他讲这种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