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半推半拖地弄了下来。
外面空气很潮,或者说是腥,充满一股强烈的泥土与腐烂垃圾味儿。
好安静。
没有人声的静,只有环境发出的白噪音。
她被扛上了楼,膝盖磕到边角,擦破一片淤青。
划得出血痕的墙,太过粗糙的质地,是最基础的水泥,没有打腻子?
随后耳边涌入近在咫尺的浪。
是海?
遮眼的布突然被摘下,时闻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入目是一双破旧的帆布鞋,然后是一对粗糙的手,以及一张丢进人群中即刻淹没的面孔。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高身量,大块头。唯一可供辨认的,是下巴短而浓密的灰白络腮胡。
男人的神情非常平静,将歪倒的时闻靠墙扶正,没有多碰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亢奋或愤怒的倾向。只是摸出一台旧手机,对着她的脸拍了一张照片,就起身暂时离开了。
时闻心如擂鼓。
她强迫自己冷静,深呼吸,冷静,同时难掩惊惶地扫视四周。
这是一栋烂尾楼。
到处都是尘,飞着的,落下的,积得很厚。承重墙之间几乎没有阻隔,视野开阔得一览无遗,像是工厂或仓库的布局。窗口朝向无人的海平面,楼层不高,有树叶从缝隙里伸进来。
他们在哪里?可能在哪里?
时闻心惊胆战地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