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圆脸娇憨,笑着摆弄捧花。新郎高瘦清俊,替她挽着裙摆。年轻人一高一低,有说有笑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就连背影看起来都很般配。
画面实在太好。
犹如一张限时过期的胶片,不留下,就要逝去。
时闻犹豫片刻,还是落下了车窗。从包里翻出平时扫街用的徕卡6,调整光圈焦距,对着夜幕花树、爱人背影,按下一帧快门。
手指扳动过片杆时,机械发出干脆的声响。
红灯秒数读尽,车辆也重新启动向前。
霍决沉默注视,倏忽开口:“余小姐的新婚贺礼,今日让人送到了。”
时闻低着头,无动于衷,“你不会指望我跟你说谢谢吧?”
“倒也没有。”霍决斯文一笑,“我自作主张要送的。良缘夙缔,沾沾喜气。”
时闻挑眉,“这话居然是从你口中说出来。”
“我不记得自己有对婚姻发表过什么消极观点。”陷在街灯阴影里的霍决,面容显得温和,尽管谁都知道这是假象。
“当然,除了你前一段明显错误的婚约。”
“你是没诉诸于口,但你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
时闻长而软的睫毛缓缓扫在一起,又分开,每眨一次眼,就像快门定格一个瞬间。
“为了一桩可量化的物质交易,将手搭在圣经上,傻乎乎地跟着念誓词,宣称两人不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永远相伴?”她平静揭穿他的心理,“——那样蠢透了。”
他们彼此注视着一起长大。他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了解她。她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不了解他。
有将近十几秒的时间,霍决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