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床单。”他神清气爽,一脸平常。
时闻静了静,“比起这个,我更希望你听人建议及早离开。”
“顺手而已。”霍决无所谓一笑,“免得被人骂我做事没手尾。”
时闻无意阻止别人的自发性劳动行为。自顾自翻出吹风机,面无表情看他不甚熟练地对准四个角套被芯,复又生疏铺开,抻平被面上的褶皱。
他走过来时,以往那股熟悉的皮革烟草味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她惯用的苦橙叶木质香。
因为他在她家,用她挑的沐浴露,所以身上理所当然有她的味道。
时闻不可避免地感到一丝局促。
仿佛空山旷野自由生长的两颗树。
绿的枝桠,绿的风。空中叶片相抵,地下根脉相连。彻夜的肢体交缠,都不及此刻气味亲密相融。
霍决却丝毫不觉,还十分自然地俯身低头,彬彬有礼道:“借下风。”
时闻顿了顿,没作声,翻转手腕,让温热的风向他发间吹。
他并不逾矩,意外乖顺地垂着脑袋,也不多话揶揄,带疤的左手撑在大理石盥洗台上,形成一个似有若无的拥抱。
头发很短,随便吹几下就干了。
“好了,出去。”时闻推他,示意他回避,她要换衣服。
他与镜子里的她对视一眼,抬手捻开湿漉漉黏在她锁骨胸口的几缕发丝。然后手指往后一滑,像拂开玫瑰露水,或展开揉皱的纸张般,重重拭去她颈间湿意。
时闻应激地瑟缩一瞬。